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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約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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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  約架

尋先轉到了姜穗歲的學校,是殷嵐特地托關系進去的。

開學第一天,兩個人手牽手的進了校門,三年級和兩年級是樓上樓下,姜穗歲特地把尋先帶到自己的教室溜了圈,告訴他這是自己的班級,哪個是自己的座位。

賀志源還是和他一個班,還是同桌,見到了新面孔,好奇的問:“這是新同學?”

“什麽新同學,這是我弟弟,尋先。”然後對尋先說:“乖,叫人。”

尋先怯生生的躲在姜穗歲身後,喊道:“志,志源哥哥。”

姜穗歲糾正道:“不用叫哥哥,直接叫名字。”

尋先乖乖的點頭。

賀志源恍然大悟:“哦,就那個愛哭鬼啊。”

之前問姜穗歲他這弟弟怎麽樣,姜穗歲就說可愛,還真是,又白又有點小胖,嗯,像包子。

姜穗歲不太高興別人這麽說他,皺了眉說:“他兩年級,在樓下,以後見到他要罩著他。”

“當然了,你弟弟就是我弟弟。”賀志源又問尋先:“弟弟,你哪個班?”

姜穗歲替他回答:“二年三班。”

“二年三班?那正好和我妹一個班啊。”

賀星星是賀志源的親妹子,賀星星雖然是個女孩,平常文文靜靜的,其實人精又兇悍,比他哥強了一千八百多倍,姜穗歲最後以三頓肯德基成交,讓她保護好尋先。

每天上午第二節課後的大課間,尋先都會過來,趴在窗戶口沖他揮手,姜穗歲就會把帶來的小零食給他吃。

尋先逐漸從家裏只剩下媽媽這個事實裏接受了,他不再喊著想爸爸,但沒了父親,就意味著這個家要全靠母親。

殷嵐去了一家國企公司上班,那是她曾經上班的地方,後來因為要帶尋先才辭的職,她和公司的總經理關系好,當初走的時候,總經理就答應她,只要她回去,就永遠她的位置,回了公司,回到了以前的職位。

上班的第一天,姜穗歲見到嵐姨了,嵐姨在沒有和尋叔分開的時候,很樸素的,也不化妝,每次出門走哪兒都是拎一個大包,裝尋先的東西,但是從上班開始,嵐姨整個人都變了,頭發高高盤,超級漂亮的妝,還穿著裙子,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那麽漂亮的嵐姨。

但是位置越高,工作就越忙,經常很早出門,很晚回家,有時候還會涉及到出差,一出差就是按月算的,這就意味著沒有人管尋先,白小韻很歡迎尋先來家裏,但是殷嵐不好意思總是麻煩姜家,所以就找了一個保姆。

保姆很壞,總是偷偷的欺負尋先,掐他還不給飯也不讓他去對門玩,甚至威脅他,如果敢說出去就把他賣掉的話,尋先膽子小,一直忍著,直到姜穗歲發現苗頭不對,尋先每次回家都很害怕,讓他去自己家也不去,雙眼有幾天都是腫的,自己都沒機會欺負他,尋先又怎麽會哭成這樣,於是姜穗歲就告訴了姜林,保姆隔天就被派出所給帶走了。

自保姆事件後,殷嵐就沒敢再請保姆,尋先就正式入住在姜家了。

兩人的生活徹底同步,一起吃飯,一起睡覺,一起起床,一起上學,一起回家,不管做什麽都是一起,姜穗歲也在不知不覺中接受了這個小尾巴。

主要是尋先極度崇拜姜穗歲,尋先就覺得姜穗歲什麽都會,什麽都懂,比大人都要懂的多,超帥超酷的存在,這讓姜穗歲驕傲的跟什麽似的,但事實證明,有時候太崇拜也不是個好事情。

周五放學,姜穗歲在校門口等著人,他們說好的,每天門口見,一起回家。

賀志源也在門口等著妹妹,自從尋先轉了過來後,他用可樂舉行了儀式,讓尋先也成功加入了他們的帥哥二人組。

等了一會兒,姜穗歲看到尋先從人群裏快速沖出來,身後還跟著賀星星。

姜穗歲還從來沒見過尋先這兩條小短腿能跑出飛毛腿的效果。

姜穗歲還沒說什麽,人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飛奔而來,奪過他手裏的可愛多,一屁股坐上自行車後座,抱著他的要,甩著他的衣服,著急道:“快快快,我們去後門。”

姜穗歲踩上自行車,不解的問:“去那兒幹什麽?”

尋先回答:“約架。”

姜穗歲腳一滑,連忙踩住地,穩住自行車,轉頭驚訝的問:“你說什麽?”

尋先再次回答:“我幫你約架了。”

姜穗歲第一反應就是尋先被人欺負了:“為什麽?有人欺負你了?誰?”

“沒有人欺負我啊。”尋先歪了歪頭,似乎不太理解為什麽姜穗歲會這麽說。

“那你去找人約架。”姜穗歲又問賀星星:“到底怎麽回事?”

賀星星也挺無奈的說:“他向老師告狀說錢多多那夥人今天考試作弊。”

姜穗歲有點驚訝:“你還能幹出這種事?”

尋先小聲說:“老師說,誠實的孩子是不撒謊,撒謊會長長鼻子的。”

姜穗歲有點懵了:“那和我有什麽關系?要約架也是找你啊。”

尋先認真的解釋:“是那個錢多多,自己作弊了還要來罵我,還說要找我約架,說他自己約架還特別厲害,誰來都比不過他,然後,我就說你也會約架,肯定比他厲害一百八十倍。”

姜穗歲:“…然後呢?”

“然後他讓你在學校後門等著他。”

姜穗歲重重的吸了一口氣:“…弟弟,你知道約架是什麽嘛?”

尋先十分天真的舔著可愛多,眨巴著眼回答道:“知道啊,就是約在一起,把人架起來。”

姜穗歲:“…”

賀志源中肯的回答了一句:“你這弟弟有點虎啊。”

“你才虎呢,他聰明著呢,就是缺了點那什麽眼。”姜穗歲皺眉:“那個誰,錢多多是吧,沒打你吧?”

“沒啊,他為什麽要打我?”尋先又歪了歪頭,呆萌又疑惑又認真的問:“缺什麽眼呢?”

姜穗歲沈重的嘆了口氣:“虎子,哥回去教你打倆套拳。”

“我不要學打拳。”尋先拽著姜穗歲的衣角晃來晃去,著急的說:“快去快去,你快去約架嘛,他說去晚了就是自動認輸。”

賀志源湊熱鬧不嫌事大,故意拿著腔說:“對啊對啊,你會輸的,趕緊去吧,我會把你弟弟安全送回家的。”

姜穗歲沖賀志源沒好氣道:“沒你什麽事啊,趕緊走。”

然後又轉回頭,幹巴巴的對尋先說:“那什麽,我們今天不去。”

尋先的小臉一下耷拉了下來:“為什麽啊?”

“因為我,”姜穗歲頓了下,不能說自己慫啊,不然自己在尋先心裏什麽都很厲害的形象就崩塌了。

不行不行,他得保持住。

他豎起一根手指,舉在空中,瞇起眼,神秘的晃了晃,壓低聲音說:“因為真正的高人是不會和普通人約架的,懂嗎?”

尋先不太懂的搖搖頭。

姜穗歲說:“那就待我回去好好和你講。”

尋先很著急:“可是你今天會輸啊。”

姜穗歲趕緊蹬起自行車:“我這不叫輸,是在給他逃跑的機會!”

尋先實在是好騙,抱著他的腰,靠在他的背上說:“我想吃沙冰。”

姜穗歲蹬起車,說:“你已經吃過可愛多了,再吃該拉肚子了。”

尋先蹭了蹭他的後背。

姜穗歲挺了挺背,不讓他蹭:“別撒嬌,撒嬌也沒得吃。”

尋先掀開姜穗歲的外套,把頭放進去,又湊上去蹭,他喜歡蹭,這樣能聞到姜穗歲身上的味道,不是洗衣粉的味,是暖烘烘的太陽味,帶著一股淡淡的燒灼味,不刺鼻,極其好聞,除了大夏天出汗的時候。

尋先鉆出衣服說了一句話,姜穗歲正忙著和賀志源比賽,騎的飛快,沒聽見,側過頭喊:“你說什麽?”

尋先大喊:“我說你好香!”

自行車龍頭一歪,姜穗歲哎呦了聲,東倒西歪的把住自行車,穩住自行車,只聽後座一聲啊!

姜穗歲趕緊停下,扭頭一看,他後座已經沒人,再一找,尋先已經飛出去了,膝蓋虔誠的跪在路旁邊的水溝裏,一秒後,尋先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哭。

尋先零花錢被殷嵐控制的很牢,一周就五塊,沒有姜穗歲多,但其實姜穗歲的也不多,一周二十,只夠自己花銷,但是他的錢幾乎全給尋先買零食了,小學周邊一放學全是吃的,這樣一買錢就不夠用了,之前又買了點其他東西,就只夠點一碗,姜穗歲就點了個尋先愛吃的草莓味沙冰。

尋先哭紅著雙眼,咽下沙冰:“謝謝崽崽的沙冰。”

姜穗歲忙著給他擦膝蓋,還好穿的是長褲,要是磨出來血,哭包又要哭不停了。

賀志源每次都到這聲都想笑:“崽崽,你真是厲害,這樣都能把人甩出去。”

姜穗歲死亡凝視賀志源:“崽崽是你能叫的嗎?”

賀志源依舊不怕死的道:“行,崽崽哥,來,乖弟弟讓我嘗口。”賀志源說著向尋先的草莓碗裏深處魔勺。

姜穗歲立刻用手臂護住尋先的草莓沙冰:“走走走,這是你能吃的嗎,吃你妹去。”扭頭對尋先說:“快吃,別被他搶了。”

“還真成你鐵桿粉絲了,切,我也有,”賀志源換了個方向,笑容可掬道:“來,親妹妹,給哥哥嘗一口你的。”

賀星星圈住自己沙冰碗:“不要,會有手足口病的風險。”

吃好晚飯,等著尋先餵好穗穗和歲歲後,姜穗歲和尋先回到房間,給他樹立正確的約架觀念。

“約架,顧名思義就是幹架,知道拿什麽幹嘛?就是棍子,知道一棍子下去會怎麽樣嗎?會流血會骨折,會死翹翹,你想看我死翹翹嗎?!”

尋先嚇得直接抱住了姜穗歲,哭著喊著不要他死翹翹,並發誓以後都不敢再亂約架了,姜穗歲對此很滿意,最後又教了尋先幾招,“白鶴亮翅”“黑虎掏心”,要是那群人明天找上尋先,怎麽也得學兩招吧,實在是發現尋先實在沒打架的天份,最後總結了一句話:“記住,以後要是有人打你,就給我打回去,最重要的一點,打不過就趕緊跑,一定要來找我,我一個頂仨。”

尋先認真的點頭,看了眼時間,歪著腦袋,可愛的問:“哥,能看好看的了嗎?”

殷嵐管的嚴,很少讓尋先看電視,而姜穗歲父母雖然管的寬,但是在看電子設備上也是限制時間,於是兩個人經常趁父母回房間睡覺的時候去客廳看磁帶。

兩個人悄悄地光著腳走到客廳,姜穗歲放進磁帶,就蹦到了沙發上,和尋先一起裹進同一條毛毯,他先靜音,再慢慢開出一檔聲音,微弱的老虎聲,從電視傳出來。

放的是貓和老鼠,兩個人用被子捂著嘴巴努力忍著才沒笑出聲。

尋先是個問題少年,從電視打開後就一直在問問題。

“為什麽貓抓不到老鼠?”

“因為它的豬隊友太多”

“那為什麽老鼠比貓厲害。”

“它肯定是吃了菠菜。”

“崽崽……”

姜穗歲握起拳頭,在他眼前揮了揮。

尋先連忙換了種說法:“哥,那只貓在吹什麽?”

姜穗歲說:“手風琴 ”

尋先看著黑白鍵盤,喃喃說:“聲音有點好聽。”

姜穗歲不以為然,他的心思全是貓吃老鼠上:“還行吧。”

尋先的腦袋最先沈下來,掉到姜穗歲的肩膀上,姜穗歲抖了抖肩膀:“睡著了?你這速度也太快了吧,上一秒還在講話呢。”

尋先咋了咂嘴,夢裏還在吃紅燒肉。

姜穗歲只好關了電視,尋先睡覺是叫不醒的,他背著他,一步一個沈重的腳印背回去,發誓下次一定要自己先睡著,讓尋先把他背回去,知道什麽叫做什麽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。

想想不行,尋先這個小身子骨,背他還不折了,倒是再挨一頓生命不能承受之痛,算了算了,自己是哥哥,還是大度一點,讓他先睡著吧。

姜穗歲總把自己放在哥哥的位置上,當然,這概念也是親爹親媽一直灌輸才形成的,所以做什麽都會先看一眼尋先在不在自己的旁邊,他習慣了,好像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一樣。

直到有某一天,放學的時候尋先一直不出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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